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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前有个蓝圆脸 山后有个蓝脸圆

 
 
 

日志

 
 

北へ——灾区志愿记  

2011-07-12 16:45:56|  分类: 西郊种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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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本9个月了,第一次独自到一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也许在意料之外,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

2011年74日早6点,坐在仿佛能穿越到京津高铁的新干线里,手中捏着这样一张车票。4个小时后,我将和几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们一起,在岩手县一关市社会福祉协议会集合,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岩手县陆前高田市,一座依着青山傍着海湾的小城。曾经如世外桃源般宁静祥和,却因在地震中差点被从地图上抹去而成为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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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干线车票:东京上野——岩手一关

一路向北。宇都宫、郡山、福岛、仙台、古川、栗原,铁道两边几乎已看不到地震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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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干线やまぶき251号,东京-盛冈

从一关下车,天上微微飘着小雨。车站周围和道路两侧贴满了广告,庆祝相邻的平泉市被登录为世界遗产。步行前往集合地的路上,同样看不到地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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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关车站远眺,平泉的广告比车站牌子大。                               一关市里的河

集合、点名、交代注意事项后,我们乘车往陆前高田进发。车上一共有七个人,两名组织方的工作人员,5名来自日本各地的志愿者:三重的体育慈善大哥,在上海工作,讲得标准的英文和中文;金泽的坊主大哥,外表看不出职业;一关本地的护士姐姐,31岁的萌萝莉;东京的会社员mm,也是萌萝莉;以及同样来自东京的我。

天色时阴时雨,山路蜿蜒曲折。所有的路面已经没有裂缝,所有的隧道也都一切正常,只是偶尔还能见到一两条塌方的支路。路边,没有倒塌的房子也都已修好,既不歪斜也没有裂缝;只是,在路边,有时停着几辆还没清理的废汽车,才会令人想起这里曾经发生过地震;时而见到的一片片平整的砾石地面,上面或者盖着活动房,或者什么都没有。从以前的地图上能查到,这里曾经是个市町——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意识到这里曾经遭遇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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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废汽车

两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陆前高田市高田町的一处假设团地。这里以体育馆为中心,周围搭建了三排临时活动房。我们的工作是对活动房的外观进行检测,以及向这里的住民们配发生活用品。

体育馆里,约半个运动场搭着帐篷,另半个运动场摆着桌椅。有个小学生在桌旁写作业,两个老大爷在门口房檐下坐着聊天。周围的活动房也搭建在一片废墟清理后的砾石地基上。人不多,有的房间敞开着门,有的房间挂着典型的和式门帘;有一家门口放着一辆新的轮椅,似乎在标志着这里曾经遭受的灾难;还有两位老奶奶坐在某一排房屋前面慢条斯理地聊天。总共见到的人不多,氛围很安静,安静得不想让人再去打扰一样。

天气开始转晴,但是雨一直没停,于是我们一直在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天气里干活。

两个组织方的工作人员还有别的任务就先离开了,我们五人和物品捐赠方的四人一起工作。检测房子的过程很快,房子都很安全。下一步是配发生活用品。大到电视和被褥,小到手纸,包括雨伞、毛巾、肥皂、T恤、垃圾桶等各种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东西,被分装在不同的箱子里,按名单上的数量进行分发。

每家房门都没有上锁,无论家里有人还是没人。有人的房间进门时打个招呼,在主人的指示下将物品放在某个位置;没人的房间就直接开门进去。

屋里条件很好,秉承了泥轰住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传统:每家一间约20平米的卧室兼起居室,有厨房、带抽水马桶的洗手间、壁橱、冰箱和一些小电器。水电正常供应,用罐装煤气。悄悄偷拍了一间内饰较少的人家的内景,所有的物品都是配备的,不涉及隐私。不得不感叹这物品供应的速度和力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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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动房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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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景

搬运工的工作虽然很累,但是大家都很来劲。捐赠方的一位彪悍的大妈,常常扛起两床被子转身就走,和男生的工作量一样,连腰都不带弯的。货物很重,干活很累,但是我们都很愉快。

在晴朗湛蓝的天空中,清风吹着朵朵浮云,时有雨点落下(本句无逻辑错误).下午4点多,终于将整个集装箱的货物分发完毕,我们在这个团地的任务顺利完成。将纸箱和垃圾收拾好装好车,捐赠方先离开了。我们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三重哥和两位聊天老奶奶攀谈了起来。一位大妈抱着一只圆脸暹罗猫出门去,猫咪很萌很可爱,大妈说她家的动物都被海啸卷走了,这只猫幸存了下来。幸运的猫猫。

擦了擦汗的功夫,组织方的工作人员也回来了,我们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老奶奶、老大爷和我们鞠躬告别,车子离开很远了还能看到他们在挥手。

在距离约五分钟车程的下一个团地,将车上装载的货物卸下;然后到同样搭建于废墟上的陆前高田市志愿者中心进行登记和下面工作交接后,我们结束了在陆前高田的工作,6点返回一关。

40多年前,一关工业高等专科学校的三位男生——天野滋、中村贵之和平贺和人,组成了民谣乐队NSP。高中时很喜欢他们,还收了他们的黑胶。今天竟然来到了他们的故乡,于是在一关的阴雨中,趁着晚饭前的空隙时间,我来到了他们曾经就读过的学校。学校坐落在山坡上,应该和40多年前不一样了吧三重哥问我去那里干什么,我说去看看典型的地方小工业城市的工学教育…(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黑线无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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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关工专校门

晚饭后,三重哥和坊主哥留在一关,第二天继续在陆前高田工作;护士姐、社员妹和我前往仙台处理一些工作,然后护士姐留在仙台继续进行志愿者工作,我和社员妹结束工作回东京。

大家拥抱告别,短暂的工作使我们成为了好朋友,更使我们明确了同样的目标——尽自己所能为灾区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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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的合影。左前:三重哥,左后:护士姐,右前:坊主哥,右中:社员妹,右后:大脸猫

夜行巴士很舒服,小睡了一会,到仙台下车,半夜在仙台的工作也很顺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和社员妹登上了返回东京的巴士。

再见东北。

我还会再来的。

 

(后记1

岩手风景很美。一关的北边就是刚刚被登录为世界遗产的平泉佛国胜地。全日本80%的葡萄产自岩手。陆前高田的高田松原海滩是日本最美的海滩之一,可惜被地震和海啸摧毁了

(后记2

出发之前的周末去找坂和也,老坂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下周是不是要去东北?”

我:“你怎么知道的?”

坂:“在你推特上看的。”(这个潜水党他自己一个多月没发推,偶关于去东北的推文都是@相关人员聊天)

我:“我们在一关集合,如果有时间我想去NSP的母校看看。”

坂:“注意安全。”然后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我们日本人真的很感谢地震后还待在这里的外国人,像你这样的。”

坂嫂:“注意安全,危险的地方不要去。”

我:“谢谢,只是想做些该做的事。”(脑补yy:如果这话是三哥说的,偶会晕倒的

(后记3

身边有些人得知我去灾区的消息,中国人都说“你不怕辐射啊!”或“辐射怎么样了?”;日本人都会说“一定注意安全”,反倒没有日本人提起核辐射的事情。东京有卖辐射检测仪,是在有外国游客光临的免税店里。在这个唯一被原子弹炸过的国家,对核危机的处理能力和经验应该更丰富。对福岛核危机大可不必太过于风吹草动。去东北的路上经过福岛(福岛市),和往常一样,并没有惊慌的气氛。领了十多年国家医疗助成金的御徒町凧大叔5月份都跑到福岛去做志愿者了,证明福岛真的没那么危险。(向叔致敬,你是文学界和音乐界的骄傲,偶们会一直支持你家森山直太朗殿下的

(后记4

偶因为周日晚上有事,只能周一早上坐新干线走。新干线平时只要两个多小时就到一关,地震后速度变慢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但是票价也便宜了一些。如果时间充裕,夜行巴士无疑是出行的最佳选择,便宜,条件也不错,上车就睡。回到东京当晚开始感觉浑身酸痛,难道真有些缺乏锻炼了...

(后记5

今年的eco-tour全国大会10月底在岩手召开。頑張ろう、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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